行走丨岁月无痕抓饭香

2020年08月22日 15:05   来源:中国旅游文学

       远在他乡的日子,总有许多触景生情的事,在南宁看到一家新疆饭馆,看到招牌上各样经常上自家餐桌的食物,刹那勾动味觉。只是大热天下,缺少等的耐心,恋恋不舍。

  这一夜那曾多次在梦中出现的情景又一次再现:一个大土灶一口大铁锅,一锅香喷喷,黄灿灿的抓饭冒着热气,空气中飘着大米的清香,羊肉的醇香,胡萝卜的甜香,全家人围坐凉棚下的长条大桌前说笑间期待品尝…我家的第一次抓饭。

  母亲在一九七七年的春天带着不满四岁的小弟回了河北姥姥家。在我们的无限思念和期待中,秋天母亲回来了,并带来许多我未曾见过的东西,记忆最深刻的自然与吃分不开:花生,芝麻,小米,大米,红薯干等等,那是我长到八岁第一次从书本之外见到真实的它们,从抽象的认知到实物的呈现,那一段品尝食物的时光,在以后的四十多年中经常再现。

  母亲带回的大米,家里熬过一次大米粥,蒸过一次米饭。一日听父母商量说,让这不远万里带来的大米发挥更大能量,大米变个花样让孩子们过过瘾一一做抓饭。抓饭?沒见过更没吃过奥!于是满怀新奇和期待…

  做抓饭的日子很快到来,父母的忙碌我一直不离左右。也许对一个吃货来讲,好奇心也是一种体验和收获。家里宰了只绵羊,连宰羊的过程我也沒错过,一只羊的全部肋条和两条羊腿被剁成半个拳头大的块;爸爸到菜地挖来许多胡萝卜,皮芽子(洋葱),洗净切成手指大小的条,大米浸泡在一个大瓷盆中。前序工作完成,妈妈开始在大铁锅中炒羊排,灶堂的柴火很旺发出噼啪声,当锅里的肉也发出嗞嗞声,妈妈又将胡萝卜倒入锅中一并翻炒,之后加皮芽子炒,之后又加米加水盖锅的一系列过程,全被我看在眼里,多年之后一次家人说起这次抓饭,我脱口而出,加上水后水要超过米,水立刻变成黄油油的…,妈妈大惊女儿小脑瓜当时的好记性。小时对食物制作的好奇和记忆,也是自己年少离家后能推旧出新做出食物的新鲜花样吧。

  等待抓饭熟的过程中,爸爸亲自守在灶前添柴,说火的大小直接影响锅里抓饭的口感,灶火渐小时,爸爸又往锅灶下添了几块干牛粪,说这样牛粪煨着锅底,大锅抓饭会熟的更均匀。妈妈又为抓饭准备了佐菜,有凉拌黄瓜,皮辣红等。

  当我儿时的农家小院飘出梦中出现的味道,大锅抓饭就即将要闪亮登场。母亲抄着大锅铲上下翻动,羊排带着焦黄,大米粒粒晶莹,胡萝卜条吸满油汁,皮芽子没了踪迹,空气中飘着它们特别的香味,美美的充满诱惑的抓饭就这样呈现在我家饭桌。我是在吃了一碗软糯奇香的米后才开始品羊排,与米为伴的羊排是和平日吃的红烧,清炖不一样的形态不一样的滋味。这是我小时侯第一一次吃抓饭。自此抓饭走进我的生活。

  物质不断丰富的生活一天天改换着我们的口味,耀动着我们的眼球。抓饭的内涵也是花样层出。荤素不一,咸甜不一,鸡肉,牛肉,葡萄干,杏干等,精米,糙米等,形成庞大的抓饭队伍。透过繁华和匆忙,看到曾经生话的简单美好。在贫穷的年代是父母把白开水般的草根日子调理的含情脉脉,有滋有味。吃抓饭的过程,不仅仅是享受一种美味,而是享受一种与生俱来的亲情,一种随遇而安的心态。正所谓萝卜烹出幸福味,稀粥品出玫瑰香,慈母不辞万里苦,一锅抓饭温馨远。

  行文至此,胡萝卜还是要提一笔。记忆中我家每年都种胡萝卜,爸爸说,胡萝卜赛人参,并说冬吃萝卜夏吃姜,不用医生开药方。小时候的秋天,早上从微霜的地里拔几个小个胡萝卜洗净装书包里,就是上学时的零食甜甜脆脆。秋天大胡萝卜入窖成为冬菜,小胡萝卜就成了我们小孩不变的零食。当我家离开老屋,特别是父亲离世,再也沒有吃过儿时那沒有催化剂,没有保鲜剂,地里施农家肥的土地长出的原汁原叶的胡萝卜!

  与友人行在异乡的城市,望见与故乡有关的食物总有些许感慨。她说人的胃是有记忆的,接纳接受并融汇是需要过程。总希望生活中的某一点如故,但是否能达到生活如初?我们从来都在红尘中,长在茫茫世俗中,我们所应做的则是千万别湮灭于世故里。社会的发展,人类的进步,生活的节奏,让我们在匆忙中无法細细品味。而追忆有时就成了生活的调味剂。一场疫情,让我们更加珍惜生活的需需多多,当面对一些无法改变的状态,依然应保持一颗敞亮而淡定的心,让自己快乐,也尽可能为他人带来快乐。愿这一份飘香的抓饭,你也喜欢!愿我们笑的样子,就象好天气!

  生活前行的路也许比想象中的难,我们也定比想象中的勇敢!

  作者:刘艳荣

[责任编辑:刘海 ]